瀏海

「在他面前我沒自信。」

眼前的她有個明星般的臉蛋。尖挺的鼻樑把一雙渾圓天真的大眼襯托得更為出色。尤其當她嘴角揚起之時,亮白整齊的牙齒從比例勻稱的雙唇中綻放開來的一剎那,時常讓人忘記誇讚她笑容之甜美,更甭說移開視線去注意到瑣骨以下被刻意隱瞞的傲人曲線。


雖然已經擁有造物者較多的眷顧,但只要一凝視她雙眸深處,你會發現那裡似乎存在著可將一切能量耗盡的黑洞。在猛然定神後,同時會察覺眼輪下深褐色的眼袋及永遠與眉毛貼齊的瀏海,似乎在臉蛋上產生一股對照性的張力。

一年多來,她的注意力始終與他有關。她的朋友已不耐再聽這些老無進展的故事,但她並不在乎,依然沈溺於心甘情願的付出之中。她為他打扮,幫他準備禮物,在意他的想法,並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時候提供異性的慰藉。她早就計畫好防禦路線,準備在適度的衿持後向他臣服,然而卻一直等不到被攻佔的機會。

自信是發自內心的流露,它不會在不同人面前而有不同的乘量。實際上妳不止在他面前覺得沒自信,而是妳不允許其他人進入幻想的城堡內而增加難以被控制的紊亂。

培養自信不是為了炫耀、競爭,更不是為了擊敗他人。自信是人格健全發展自然展現的成果,當一個人具足自信的要件時,他才具備照顧人和愛人的能力。

妳的付出都是帶著條件的愛,妳期待他有良善的回應,故時常因為他的不敏感而莫名其妙的生氣起來。妳的付出也是經過深思的選擇,若有損失,通常也在妳自身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。在妳得以主宰一切的幻想城堡內,妳甚至不曾考慮為他生兒育女,因為妳認為懷孕對妳來說實在是太大的冒險。

妳對他的愛是不成熟的,那不是真的愛。妳喜歡他,是因為自戀的投射。或許他察覺到妳的愛是虛假的,故本能的以不敏感相回應。

「你不瞭解情況,不過你對我說這麼多,實在讓我很窩心。」

內心升起一道無奈,不是她誤用窩心的形容,就是寧願選擇繼續防禦她的城堡。突然間她的臉蛋逐漸從我視網膜裡褪去,最後只留下那塊永遠與眉毛貼齊的瀏海,與我對那塊被覆蓋著的額頭的好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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